[摘要]《舊時河南縣級圖書館尋蹤》是詳細敘述前河南省范圍內的第一部科學系統(tǒng)的各縣級圖書館發(fā)展歷程的匯編總結，這是一部厚重翔實、立論嚴謹、工程巨大、范圍廣博的百年基層圖書館建設的歷史長卷。該書應和學界向下趨向。推動我國區(qū)域圖書館史研究走向深入。并指出該書各縣比較分析不足，缺乏對口述史資料的利用等。
　　[關鍵詞]河南省　縣級圖書館史 民國時期
　　[分類號]G250.9
　　
　　1　引言
　　
　　晚清以降，河南省縣級圖書館建設順應時代、當?shù)匦枨蠖�相繼而現(xiàn)，歷經(jīng)數(shù)次社會變革和戰(zhàn)爭洗禮，在蹣跚中學步、成長，從而促進了當?shù)匾约罢麄�河南的社會、政治、經(jīng)濟、文化的快速發(fā)展。2009年吉林文史出版社出版、由陶善耕所著的《評舊時河南縣級圖書館尋蹤》(五陋居札記)一書，便向人們展示了舊時以河南縣級圖書館建設與社會變遷為主線的壯麗詩篇。該書以各縣圖書館沿革為中心，以時間先后為線索，其縱向跨度之長，空間維度之闊，事件、人物之豐富，使得這部著作完整厚重，條理清晰。不僅再現(xiàn)了河南地方圖書館發(fā)展歷程，而且也為我國圖書館史研究的區(qū)域化及走向深入，提供了可資借鑒的樣本。
　　
　　2　一部富有引領學術的厚重之作
　　
　　2.1　應和學界向下趨向，推動我國區(qū)域圖書館史研究
　　以地區(qū)為單位的歷史研究的價值在于：中國疆域太大，只能先把每一個地區(qū)的歷史研究清楚，才可能做全國的綜合的研究。近年來，地方區(qū)域研究的興起被視為中國當代歷史學研究的一種新趨勢，一般認為，這是在法國年鑒學派影響下，戰(zhàn)后歷史學目光更多地轉向關注下層社會歷史的學術潮流的一種表現(xiàn)。即使如此，地方區(qū)域史的研究依然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中國固有的歷史研究學術傳統(tǒng)依然“陰魂不散”，時刻影響著我國歷史研究的現(xiàn)狀。僅以圖書館史研究而言，全國各省都有自己的圖書館，縣市也都有自己的圖書館，而近年來，圖書館史的研究，尤其是各地方的圖書館史研究還存在很大的可開拓空間。據(jù)初步的統(tǒng)計，國家圖書館史的研究著作有李致忠主編的《中國國家圖書館史1909-2009》，謝灼華主編的《中國圖書史與圖書館史》等，全國30多個省市的圖書館史也只有《陜西省圖書館館史(1909―1989)》、《重慶圖書館館史1947―2007》、《湖北省圖書館百年紀事》、《天津圖書館百年紀事》、《湖南圖書館百年志略》、《上海圖書館史》、《山東省圖書館志》、《浙江省圖書館志》等少數(shù)幾個省市的館史，全國大多數(shù)省市的研究還是一片空白。至于市縣的圖書館史研究，除了南京、廈門、寧波、濟南等比較發(fā)達的城市以外，更是一片空白�；�于上述認識可知，《評舊時河南縣級圖書館尋蹤》作為一本最新的縣級圖書館史，其出版發(fā)行，無論對于促進各縣地方圖書館史的研究，還是促進我國地域史的研究，擺脫傳統(tǒng)學術之局限，都具有積極的推動意義。
　　《評舊時河南縣級圖書館尋蹤》一書，根據(jù)各縣級圖書館各異的政治、經(jīng)濟、地理、文化、人力配置，分別從沿革、規(guī)模、館舍配置、相關史事、戰(zhàn)爭和人物、重要的大事記等展開敘述。采取縱寫沿革、橫描規(guī)模、貫穿人物事件的方法，以可查、可信的創(chuàng)設圖書館的年代為序，逐個地羅列敘述，又基于舊時河南地理位置的限定給予了該書空間的基本框架，做到貫通古今，綜合歷史，保持了記述的邏輯性、系統(tǒng)性，從而理清了從晚清到民國社會各縣圖書館的發(fā)展脈絡。
　　應和了學界向下突破的傾向，突出本書地方志、區(qū)域史的特點，以各縣為點，以若干縣的比較為線，以全書各縣為一個整體呈現(xiàn)出視覺面的廣闊性和全面系統(tǒng)性。寓全省的共性于地方的個性之中，如作者在文中所述：“舊時河南縣級圖書館就是一個禹穴。”在舊時河南縣級圖書館的禹穴里，我們可以看到一條跌宕蜿蜒的穴道，這條穴道時而寬敞，時而狹窄，時而阻塞，從晚清到民國，斷斷續(xù)續(xù)的通向盡頭。當然無論在哪個時段，這里都充滿著生命的搏動�；�于地方史和區(qū)域史的研究不難看出，從某種意義上說，全面了解河南各縣圖書館事業(yè)的歷史和現(xiàn)狀，就可概知總結出全省圖書館發(fā)展的脈絡。
　　在圖書館建設的百花園中，有富貴嬌艷姹紫嫣紅的牡丹，亦有漫山遍野嬌羞淡雅卻點綴山間無比清秀的雛菊。以各縣為單位，多管而窺盡詳河南省縣級圖書館之溯源及全貌，可謂是蔚為大觀!溪流潺潺，細水綿綿，歷經(jīng)高山低谷的起伏跌宕匯聚成一條奔騰不息的壯美江河，奔流人海，以澎湃多姿的熱情融身于近現(xiàn)代中國圖書館建設這幅員遼闊的海洋之中，在陽光的照耀下一并折射著自己的熠熠光輝!
　　在今天看來，該書的出版對我們了解基層圖書館文化建設，促進各級各類型圖書館間的協(xié)作和協(xié)調，初步形成以市圖書館為中心，以縣、區(qū)圖書館為紐帶，以基層圖書館、室為棋子的圖書館網(wǎng)，起到積極的借鑒作用。
　　2.2　資料翔實，立論嚴謹
　　還原歷史的本來面目，是治史必須遵循的原則，而要做到這一點，掌握大量的史料必不可少，畢竟，史料是歷史研究的基礎和起點。歷史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研究歷史必須根據(jù)史料來研究，馬克思主義者強調歷史學家必須掌握大批史料，沒有史料的史學家如巧婦難作無米之炊。正如馬克思曾強調指出：“在形式上，敘述方法必須與研究方法不同。研究必須充分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各種發(fā)展形式，探尋這些形式的內在聯(lián)系。只有這項工作完成以后，現(xiàn)實的運動才能適當?shù)財⑹龀鰜�。這點一旦做到，材料的生命一旦觀念地反映出來，呈現(xiàn)在我們面前的就好象是一個先驗的結構了�！狈邱R克思主義的歷史學家也強調占有材料，在近代中國有代表性的資產階級史學家傅斯年有這樣的言論。他說：“近代的歷史學只是史料學，利用自然科學供給我們的一切工具，整理一切可逢著的史料，所以近代史學所達到的范域，自地質學以至目下新聞紙，而史學外的達爾文論，正是歷史方法之大成”。
　　具體到圖書館史而言，資料是基礎，不占有大量、全面、實實在在的資料，就難于寫出史實銜接、內容翔實、有血有肉的鮮活歷史。從這一意義上講，《評舊時河南縣級圖書館尋蹤》一書，是一部傾力傾心之作，飽含著作者及很多工作者的奮斗和艱辛。為征集史料，陶善耕竭盡全力，訪問咨詢相關人員，其涉及范圍之廣，內容資料之翔實，可謂廣征博采。至于資料類別，不僅有縣志、報志、個人生平簡譜、個人事跡，亦有議會記事、視察報告、圖書館述文、講演集，同時還包括了行政計劃進度表、機關統(tǒng)計表、碑文、對聯(lián)、挽聯(lián)等等。上述材料使得該書參考文獻包羅繁復，其中最主要者有各地縣志、《河南教育月刊》、《河聲日報》、《河南文史資料》及各地文史資料等。
　　大量的占據(jù)史料，使得該書內容豐富，如在言及一些優(yōu)秀人物無私奉獻、任勞任怨的事跡時，涉及有封丘縣掩護地下黨工作的志士，也有拓城縣不領薪水、義務服務大眾的館長等。此外，通觀全書，一百零九縣，繁多精簡，并非套用單一的模式，統(tǒng)一的規(guī)格，讓讀者能夠閱而不厭，每每觀之各縣都有新的內容閃現(xiàn)，之所以 能夠做到這一點也正是基于史料的豐富性和全面性。
　　在翔實的資料基礎上，該書立論嚴謹，分析之客觀，判斷之科學，通書多有顯現(xiàn)。如在提到通許縣時，作者根據(jù)劉煜淮的視察報告說：通許縣館內“分圖書，閱報，衛(wèi)生，博物，理化，游藝，國恥紀念及學校成績各室”，但其后的實施情況，則由于缺乏第一手資料難以敘述。又如一百零九縣圖書館緣起的時間問題，究竟是始建?始設?創(chuàng)建?創(chuàng)設?開辦?建立?設立?已有?作者依據(jù)史料多做出了精確的描述。
　　作者陶善耕繼承了中國傳統(tǒng)史學直書史事的優(yōu)良傳統(tǒng)，以高度的責任感來對待自己從事多年的工作，堅持史為記事傳言之書，必須善惡具書。以鄢陵縣為例，書中提到縣里圖書館的館長和館員“思想陳舊，對于館務，僅能維持，毫無發(fā)展能力”，“地址偏僻，閱覽不便”等等。如此書寫，承襲了我國歷史上客觀記載歷史、不存偏見、不虛美、不掩惡的史學傳統(tǒng)，逼真再現(xiàn)了歷史的本來面目。
　　資料翔實和立足史實的結合在撰寫歷史過程中是至關重要的。文獻研究確實是有其事務性和技術性的，如辨章學術，考鏡源流，同時亦應有相當?shù)奶嵘�與凝練，以資鑒后人。該書作者便善于從一個總的大方向人手突破，不只是埋頭于故紙堆里的言“然”，更為批判性地總結圖書館事業(yè)的發(fā)展規(guī)律，闡明歷史軌跡，砥礪同仁的敬業(yè)精神。每篇關于各縣的記敘都將客觀紀實性與專業(yè)學理分析融會貫通。
　　總之，《評舊時河南縣級圖書館尋蹤》一書全面有序的收集歷史資料，梳理和記述，脈絡分明，發(fā)展進程主線清楚，立論嚴謹，總結科學，啟迪后人。
　　上述優(yōu)長之外，該書還有其他值得肯定之處。首先就篇章結構而言，該書結構合理，層次分明，綱目清晰，自成體系。以條目體的形式，以篇目統(tǒng)類目，以類目統(tǒng)條目，清晰簡明的呈現(xiàn)給讀者。全書以說在前面的話為總概；以尋蹤各縣級圖書館的沿革為主體，翔實地方史，由下而上的視角分別看各縣沿革及其對全省精神文化建設的影響和促進；補缺則對尚未說及的諸縣進行略記作以系統(tǒng)的補充和完善；附頁則收錄了省級部門的一些關系到地方各縣的資料，逆而行之，又以由上而下的反視角，印證和展現(xiàn)縣級圖書館的整體性發(fā)展歷程。再就是語言表述方面，該書敘述語言準確、嚴密，論述精辟，毫無艱澀之感，語言感染力較強，事實鋪述亦引人入勝，專業(yè)性和記實性都很強�？傮w而論，《評舊時河南縣級圖書館尋蹤》一書是一部引領我國圖書館史研究方向的嚴謹、厚重之作。
　　
　　3　缺失
　　
　　3.1　史論結合及比較分析不足
　　所有的史家都主張論從史出，史論結合，馬克思的研究方法就是充分占有材料，分析歷史事件的各種發(fā)展，從中探尋其內在聯(lián)系，完全從事實出發(fā)，內在聯(lián)系的更確定的表現(xiàn)，是規(guī)律歷史發(fā)展成螺旋形，在螺旋曲線的不同位置的近似點上，可以看到各種現(xiàn)象的重復性和常規(guī)性，從中發(fā)現(xiàn)歷史規(guī)律。《評舊時河南縣級圖書館尋蹤》一書所涉及的20世紀上半葉河南各縣，作為河南省圖書館整體發(fā)展中的個體，均位于螺旋曲線不同位置的近似點上，若能加以分析總結，則可獲取共性、非共性的規(guī)律性認識。遺憾的是，該書盡管搜求到翔實的文獻資料和記錄，也有作者的一些論斷、觀點，而總體感覺是重史輕識，缺乏理論高度。
　　葛懋春指出：歷史研究從搜集資料開始對歷史現(xiàn)象的分析評價，都離不開理論的指導。在有關事實的全部“總和”中，把一般和個別，主流和支流，本質和現(xiàn)象加以嚴格地區(qū)分，通過研究歷史過程及其內在聯(lián)系，使人們了解過去，洞悉現(xiàn)在和預見未來。而《評舊時河南縣級圖書館尋蹤》一書給人的感覺是史料匯編的氣味太濃，史料的抉擇也欠精當，恐欠取舍不嚴的斟酌。比如有的縣缺乏文獻記載，以至于作者在描述時非常簡略，有限的資料擇取起來余地很小，那么，為什么沒有文獻記載呢?是沒有歷史發(fā)展的印痕還是受到了哪些因素的影響?為什么會在這幾個縣出現(xiàn)這樣的狀況呢?作者應該著筆從政治、經(jīng)濟、戰(zhàn)爭、地理、文化等多方面來加以分析。期待作者能夠站在一個更高的理論高度，以一覽眾“縣”小的氣勢，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將一百單九縣分門別類加以綜合比較，是高山聳立?是蜿蜒連綿?是滿山蒼翠?還是盡顯荒蕪?這都是我們值得去分類探索，比較綜合的內容，也唯有這樣我們才能做好一個開拓者，以啟山林。
　　有史有論，有述有見解，有史才能有論的根據(jù)和依托，有論方能有實效有啟迪，有了論才能讓有血有肉的歷史，更加鮮活。
　　此外，該書也缺乏各縣之間的比較分析。
　　根據(jù)可比性的原則，用唯物史觀作指導，綜合運用各種有關史學方法，克服歷史比較方法的局限性，在比較的過程中要求同時運用比較和綜合、抽象與概括的邏輯方法，做到橫向縱向的比較，宏觀和微觀的比較，相同部分和不同部分的比較。而我們在該書中看到的只有綜合缺乏比較，只有單個縣的概況，缺乏橫向各縣具體情況的比較以及同一時段、不同時段內的綜合比較，繼而得出總結。這樣，許多問題難有圓滿答案，如為什么會出現(xiàn)伊川縣圖書館的籌劃未果，潢川縣為什么會在1922年有獨立建制的圖書館，等等。
　　通過科學深刻的分析比較，該書應該對以下問題作出問答：河南各縣圖書館產生、發(fā)展的背景對當前圖書館現(xiàn)代化有何啟示?在中國圖書館的現(xiàn)代化進程中，我們縣級圖書館的發(fā)展應選擇一種什么樣的道路、方向?與這種發(fā)展相適應的最基本的圖書館學思想又是什么?只有這樣，河南省縣級圖書館史的研究才能突破自身的研究局限性，在當代文化建設中找到新的突破和自身的位置。
　　3.2　口述史料運用不夠
　　口述史，亦稱口碑史學，即以搜集和使用口頭史料來研究歷史的一種方法，或由此形成的一種歷史研究方法學科分支。不少重要歷史事件有文字記載，但不能反映歷史的細節(jié)，更不能呈現(xiàn)歷史中人的真實面貌――而口述史的價值卻正在于此�？谑鰵v史近些年來在國際學術界受到廣泛和高度的重視，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口述歷史在復原歷史方面，有其他任何檔案、文獻資料無法替代的價值�？谑鍪穼τ谑穼W工作者的工作方式，帶來重大的變革。以往大部分歷史資料，均查之于圖書館、檔案館，所謂“無一字無來歷”，實際上是無一字不是來自文獻。文獻資料之與口述資料，一個死，一個活。文獻資料不能再生，口述歷史則有源頭活水。一個是“讀”歷史，一個是“聽”歷史。讀者與文獻的關系，只能是讀與被讀的單向關系，文獻不會說話，作何理解都是讀者的事�？谑鲑Y料不同，不只是受訪對象有聲音，可以與同一對象反復對話，而且還可以就同一主題與不同對象重復對話，反復驗證結論，不斷地去偽存真，其結果，可以使得研究結論越來越接近歷史的真實�？谑鍪返拈_展，為歷史研究特別是近當代史的研究，開辟了可以自由馳騁的天地。史學工作者可以從與世隔絕的深院，走向鮮活生動的民間。
　　《評舊時河南縣級圖書館尋蹤》一書中，伊川縣、息縣、臨漳縣、伊陽縣、民權縣……諸縣極為簡潔，當然不可否認的是我們現(xiàn)存的文獻使然，然而這并非沒有彌補的手法。其中，口述資料的運用就是很好的路徑。作為一部近現(xiàn)代史著作，許多歷史親歷者尚在人世，該書的作者沒有或者很少注意到口述史這一新的研究方法，使該書像一般史書那樣，是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面孔，由冷冰冰的事件、一大串的數(shù)字等材料僵硬地組成。忽略了歷史在本質上是生生不息的，除了身軀和骨干之外，也有奔騰的血液和能夠傳達人類情感的肌肉組織。使原本可以鮮活起來的歷史場面再次變得呆板，錯過了使該書成為一本“活”的、“鮮活”的歷史著作的可能。
　　
　　4　結語
　　
　　《評舊時河南縣級圖書館尋蹤》一書乃填補我國地方圖書館史學研究空白的拓荒之作，填充了河南省圖書館全面系統(tǒng)基層建設研究的史學盲點，為河南乃至全國公共圖書館事業(yè)繁榮發(fā)展的恢弘樂章增添了悅耳的音符。至于該書存在各縣比較分析不足、缺乏對口述史資料的利用等缺陷，則是站在更高要求的基礎之上而提出的，乃更進一步的期許，可謂瑕不掩瑜�？傊�，該書不失為一部視角新、立意新、意義深的特色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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