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與學問
發(fā)布時間:2017-01-27 來源: 人生感悟 點擊： 
人生與學問篇一：程千帆先生是怎樣指導研究生的
程千帆先生是怎樣指導研究生的
徐有富
摘要：作者通過自己的親身經歷，敍述了程千帆先生在思想和學習方面關心研究生的事例，同時介紹了程先生在治學方法方面對學生的教誨，以及他以教學為重，致力於培養(yǎng)人才的做法。
關鍵字：程千帆；研究生；教育
1979年9月18日上午，莫礪鋒、張三夕和我第一次叩開了程千帆先生的家門，望著滿頭銀髮的程先生不禁肅然起敬，從此我們便踏上了艱辛而又快樂的求學之路�，F(xiàn)就程先生如何指導研究生的問題談點體會。
一、思想、學習、生活都管
在我們與程先生初次見面時，先生就強調：“你們的思想、學習、生活我都管�！闭勗捊Y束時，還送給我們八字箴言：“敬業(yè)、樂群、勤奮、謙虛”。次日，在中文系研究生師生座談會上，除八字箴言外，程先生還要求我們做學問要“甘於寂寞”。
程先生對我們的學習非常關心，他自己出版的書，總是送我們每人一本，在送給我的《史通箋記》上還特地鈐了一枚閒章，印文曰：“肴殳災梨棗亦英雄”。因為過去的書板都用梨木、棗木等堅硬的木料刻成，出版一部書等於要使許多梨樹、棗樹遭殃，所以“肴殳災梨棗”也就是著書立說的意思。此印反映了程先生年輕時的雄心壯志，同時對我們也是一個鞭策，所以我很珍惜。後來這本書被一位朋友借去了，較長時間未還。同樣的書倒容易找到，但是書上的這枚印章卻不易得。於是，我便拿上另一本書請程先生再為我鈐上這枚印章，誰知先生竟以此印相贈。我哪里敢要！先生說：“我年輕時氣盛，現(xiàn)在再不會用此印了�！蔽蚁胂壬螌W已入化境，自然虛懷若穀，而我還在蹣跚學步，豈能拒絕先生的教誨，於是便欣然接受了這枚印章。此外，程先生還愛將所藏複本圖書送給學生，我有一本《王利器論學雜著》，扉頁上寫著“千帆先生 正”，落款為“九四年國際兒童節(jié)，北京”，還鈐有“書為曉者傳”、“一千萬字富翁”、“利器持贈”等三方印章，顯然是該書作者王利器先生送給程先生的。程先生便將該書送給了我，所以扉頁上還寫著“轉贈有富賢弟”，落款為“千帆”。睹此，感到前輩學者的流風逸韻，總是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後人。
研究生讀書當然主要靠圖書館，程先生甚至連我們的借書問題都考慮到了，還專門同系資料室與學校圖書館的管理員協(xié)商過。例如他在給我的一個條子中寫道：“我已代你們在大館借到《舊唐(書)》一至十冊。我問過大館人員，研究生每人可借十冊。??”除利用圖書館的豐富藏書外，一些常用的書得靠自己買，當時我們都是窮學生，我雖然帶薪讀書，一個月的工資就四十幾塊錢，還需要養(yǎng)家糊口，所以我一個人在南京，每個月的生活費也只有三十元錢，要買書就得靠省吃儉用了。記得因為寫畢業(yè)論文《唐詩中的婦女形象》，需要買一套《全唐詩》，我問營業(yè)員這套書的價錢，他滿不情願地說：“39！”言下之意是：“你買不起，問也是白問�！倍@一次我是有備而來的，真的買了，弄得那位營業(yè)員有點不好意思。從這件生活小事可見我們當時的購書能力是多麼低。而且當時學術著作出得很少，也不易買到，所以程先生特地為我們代買了《文選》、《李太白全集》、《唐宋詩舉要》、《新英漢詞典》等不少書，還借給我們一百元錢作為買書的周轉金，他甚至連包書皮的紙都給我們準備好了。
最讓我們感到輕鬆愉快的還是每週一次與程先生海闊天空的閒談。程先生曾風趣地說：“劍橋大學的學問是在喝咖啡中得來的，我這裏可沒有咖啡招待。”每次閒談都由程先生主講，名人逸事、治學方法是經常涉及到的內容，比如劉永濟先生每天起得很早，大聲朗誦《十三經》等書；唐圭璋編《全宋詞》、《全金元詞》，徒步跑南京圖書館，風雨無阻；他和孫望先生得到劉國鈞館長的特許，在金陵大學圖書館書庫裏站著看書，抄資料；他說寫論文要言必有據(jù)，好比蓋房子塊塊磚頭要落實；他說分析的語言要注意其不可移動性。這些都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外，程先生還組織我們到棲霞山、白鷺洲公園等處遊玩。遊玩時也連帶著談詩說文。譬如我們在遊棲霞山時，看到石縫裏長出來的植物都顯示出了頑強的生命力，程先生立刻聯(lián)想起蘇東坡的幾句詩，一是
《棲賢三峽橋》中的“清寒入山谷，草木盡堅瘦”，一是《百步洪二首》之二中的“君看岸邊蒼石上，古來篙眼如蜂窠” 。並且指出這些詩都是對生活仔細觀察與深刻體驗的結果。說老實話，過去我沒讀過這幾句詩，經先生這麼一說，便留下了深刻印象。此外，程先生還一再強調從事古代文學教學與研究一定要練習寫寫詩，我交上去的作業(yè)是一組新詩，後來他在上課時曾提到從事文學研究應當有創(chuàng)作經驗，練習寫新詩、繪畫也行。我們的文學修養(yǎng)正是這樣在不知不覺中得到了提高。
畢業(yè)前，先生還專門給我們講過《五燈會元》卷七《龍?zhí)缎哦U師法嗣》中的一個故事。德山宣鑒禪師去拜訪龍?zhí)缎哦U師，德山在法堂上見到龍?zhí)夺嵴f：“我一直嚮往龍?zhí)�，但是來了以後既沒有見到龍，又沒有見到潭。”龍?zhí)肚飞碚f：“您已經親到龍?zhí)读��！钡律讲恢绾螒獙�，只好暫時住了下來。一天晚上，德山站在龍?zhí)缎哦U師身旁。龍?zhí)缎哦U師說：“時間不早了，您為什麼還不走呢？”德山剛出門便回頭說：“外面很黑。”龍?zhí)缎哦U師點上蠟燭交給德山，德山正要接，龍?zhí)缎哦U師又將蠟燭吹滅了。德山大悟，便倒身禮拜龍?zhí)缎哦U師。德山悟到了什麼，不得而知，我聽了這個故事，感到先生的用意是告訴我們做學問光靠導師指引不行，還要靠自己去摸索、去實踐。
由於我畢業(yè)後留校工作，所以一直都受到程先生的關心，先是協(xié)助程先生整理《汪辟疆文集》，接著先生又讓我與他合著《校讎廣義》。這項工作先後花了十多年時間，當然會不斷地受到先生的教誨。在此期間，我還申請了一個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中國古典文學史料學》，由於我水準有限，希望程先生掛帥，由我來做一些具體工作，但程先生堅決不同意，後來這本書的署名為“徐有富主編，程千帆校閱”。程先生在校閱時花了很多心血，我注意到這次他在書稿上所作的批改，沒有像過去那樣用紅墨水筆，而是用鉛筆。於細微處見精神，我知道先生是希望我獨立負責一項比較大的科研工作，培養(yǎng)我獨立從事科研工作的能力。程先生對我的科研工作始終關心，聽說我在寫《鄭樵評傳》，特地將吳懷祺教授校補的《鄭樵文集》轉贈給我，給我的寫作帶來了極大的方便。聽說我在寫《治學方法與論文寫作》，又特地為我開列一些學術範文目錄；在翻閱了我的講稿後，還對我的稿子作了充分的肯定，這對我完成此書的寫作任務無疑是巨大的鼓勵。
二、注意傳授治學方法
程先生指導研究生非常注意傳授治學方法，為了培養(yǎng)我們獲取知識的能力，程先生除開設“校讎學”外，還開了“中文工具書使用法”課程並特地向南京師範大學趙國璋教授討了三本《語文工具書使用法》送給我們。程先生治學是從目錄學入門的，所以他也要求我們鑽研目錄學，“校讎學”的課程作業(yè)就是讓我們將《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讀一遍，寫一篇心得體會。為了讓我們進步快一點，他還專門為我們列了一個專業(yè)文獻選讀書目。有位學生問他：“假如您現(xiàn)在年輕二三十歲或更多，您將如何著手？”他回答道：“假使說我現(xiàn)在是一個大學生，我還是首先注意從目錄學入門�！庇伸冻滔壬且晃荒夸泴W家，早在1939年就出版過《目錄學叢考》，所以特別重視目錄學，對我們進行了系統(tǒng)的目錄學教育與訓練，使我們大開眼界，少走了不少彎路。
早在1979年9月20日，也就是我們入學後的第三天，先生就送給我們每人一摞卡片，教我們寫讀書筆記，並專門談了治學方法問題。先生不僅言傳身教，而且還嚴格檢查。我這裏還保存著先生自己寫的一本讀書筆記，工筆楷書，抄的是普暄所撰《誤書百例》，題下注曰：“原載河北省立女子師範學院女師學院期刊第三卷第一期”。筆記一字不茍，令人賞心悅目，卷端還鈐有“程千帆印”以示珍重。他也用這樣的要求來批改我們的讀書筆記，將錯字、不規(guī)範的簡化字，甚至行書字、草書字都一一標了出來。為了彌補我們史學知識之不足，先生還特地讓我們通讀《史通》、《舊唐書》以及金毓黼的《中國史學史》、範文瀾的《中國經學史的演變》等，並要求我們寫讀書筆記。在批改中有什麼看法，他也隨手批在我們的筆記中，譬如金毓黼在《中國史學史》中談到“古代之史籍，應有廣狹二義”，先生批曰：“古代成文之史料，廣狹之義蓋有以時遞更者，未可執(zhí)而不化，如今日讀《史記》，或以史料視之�！蔽以诠P記中還摘錄了金毓黼的一段話：“孔子曰：‘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治古史者，不可不知此義。”先生在這段話的後面共畫了四個圈，表示讚賞。程先生看完了我的讀書筆記，還特地用朱筆批上 “閱，80.2.13.”。凡此都告訴我們讀書寫筆記既要認真，又要思考。
到寫論文的時候，程先生專門給我們一份《習作論文簡例》以及《校對符號及其用法》用來參考。對我們的論文程先生當然更是精批細改，使我們終身受益。例如我在論文中引用了《資治通鑒》中的一句話，程先生批曰：“此處應用《漢書》，凡是史料相同的，應儘量用最原始的，原始資料有不足處，則以後者補充或糾正之�！彼笪覀冏鰧W問要甘於寂寞，但是如果我們的作業(yè)寫得還可以，他也樂意推薦發(fā)表。譬如我寫過一篇《簡談宋詩中的議論》，他先是讓我在系裏的學術報告會上宣讀，後來又將這篇習作推薦給《南京大學學報》發(fā)表。論文發(fā)表後，還被《中國人民大學複印報刊資料·中國古代近代文學研究》在1981年第6期以頭條位置全文轉載，這對一位在校研究生來說，當然是很大的鼓勵。
畢業(yè)留校任教多年後，我自己也成了博士生導師，在如何指導研究生方面也不斷獲得過程先生的幫助。1999年11月31日上午，我和三位博士生拜訪了程先生。由於我們在去之前早已同先生約好了，先生顯然做了準備，所以一見到我們就興致勃勃地談起了治學方法。他說：“要學好文學，一方面要注重文學理論，一方面要注重材料；也就是說，一方面要注意文藝學，一方面要注意文獻學。文藝學能使我們看問題看得深，文獻學能使我們看問題很具體、很紮實。文藝學與文獻學兩者有個結合點，那就是作品，首先要把作品弄得很清楚。不瞭解產生作品的那個時代，那你也就不易理解其作品。讀作品，首先要瞭解作者想些什麼。??學文學的人，自己應當能夠寫作品，如果完全不寫，就會對文學作品不親。??攻讀博士學位要選一個很好的題目，我在南大指導十位博士生，他們的畢業(yè)論文基本上已經出版了。??盡可能求博，盡可能具有自己獨特的地方�！背滔壬倪@些經驗之談，也為我們讀書指明了方向。我在指導研究生時也特別注意論文選題，因此，我所指導的博士學位論文也有好幾部已經出版了。
三、把培養(yǎng)學生放在第一位
高校對老師的評價標準，普遍重視科研而輕視教學。迫於評職稱、評獎、評估、申報科研專案等活動的壓力，老師們往往都將自己的科研工作放在第一位，而將教學放在第二位。但是程先生卻一再強調要“把自己的研究工作擺在第二位，而把培養(yǎng)學生放在第一位” 。這一觀點和他的教學經驗，實在值得我們重視與學習。
除指導我們閱讀、撰寫論文外，程先生還親自為我們上“校讎學”、“史通”、“杜詩”、“古詩選講”等課程。其中“古詩選講”，我們聽過好幾個學期，所以聽課筆記中還有“歷代詩選”等不同的課程名稱。現(xiàn)將“歷代詩選”聽課筆記中開頭的一段話抄錄如下：“二十多年沒有上課，是由於各種原因，今天要醜話講在前面�！畾v代詩選’選講漢至宋代的五、七言詩。學生好比姑娘出嫁，學校要多陪些東西。我提一個要求，要多讀、多背，三年後不背熟三百首，就不能畢業(yè)。有些學生說詩詞格律不懂，就是因為作品讀得太少，就不會有兩隻知音的耳朵。漢時司馬相如說讀了一千篇賦，就學會了寫賦。三國時的學者董遇把他的讀書經驗概括成‘讀書百遍，其義自見’八個字。”我想這段話給每個聽課的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聽先生上課是一件快樂的事，即使像“校讎學”這種表面上看起來比較枯燥的課程，先生也有辦法上得生動活潑，以至於系內系外、校內校外來旁聽的人很多。至今我還記得先生上課時說過的一段小插曲。有人請私塾先生，談好報酬後又提了一個條件，先生若教錯一個字要扣半吊錢。課程結束後先生將錢交給師娘，師娘數(shù)後問：“為什麼少了兩吊錢？”先生說：“一吊給了李麻子，一吊給了王四嫂�！睅熌锵雽㈠X給李麻子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給王四嫂，非問個明白不可。原來這位先生在教《論語》時把“季康子”說成了“李麻子”，在教《孟子》時又將“王曰叟”說成了“王四嫂”，所以扣了兩吊錢。這個故事生動地說明瞭校勘學中形近而誤的現(xiàn)象。程先生的一個老學生曾探討過程先生的教學經驗，現(xiàn)錄之如下： “特別使學生們佩服的是，他講一篇作品，總要連及許多詩作，他都隨口而出，背誦如流。每一堂課又總會有一兩個精彩的例子，引得滿堂譁然。後來慢慢的熟了，我問先生：‘你怎麼記得那麼多作品，都背得那麼流暢？’程先生說：‘先生差矣！’我立即糾正：‘是學生差矣。’他笑了，說?‘那是一樣的�！会崴忉�，誰也背不下那麼多作品；再說，即使背得下來，也不能絕對自信，說不定就記錯了�！敲孛芊浅：唵巍f，‘我備了課。明天要上課，今天晚上設計好，要引哪些作品，先記下來；到課堂上就會應付裕如了�！�說，每堂課都要準備好一兩個精彩例子，聽的人才會印象深刻�！�
程先生培養(yǎng)學生的經驗之一就是友善地施加壓力，交給他們一些經過努力能夠完成的教學與科研任務。我讀研究生畢業(yè)後不久，程先生就讓我給中文系研究生上“校讎學”課程了，後來他還推薦我給南京師範大學古典文獻專業(yè)上“版本學”課程，還有好幾位教師也旁聽這門課。正因為有巨大的壓力，為了避免在講臺上出洋相，我才繼續(xù)認真地學習了校讎學知識。我感到教一門課是學習這門課程的最好方法。程先生于1985年12月1日寫的《校讎廣義敘錄》中提到過這件事：“徐有富同志畢業(yè)之後，留校任教。和當年我隨劉(國鈞)、汪(辟疆)兩位先生學習這門科學時深感興趣一樣，他也對校讎學有強烈的愛好，並且有對之進行深入研究的決心。因此，我就不僅將這門功課交給了他，並且將寫成這本著作的工作也交給他了。年過七十的我，體力就衰，對於校讎之學已經力不從心，難以有所貢獻，現(xiàn)在有富同志能夠鑽研，總算是薪盡火傳，這也使我稍為減輕了未能發(fā)揚光大劉、汪兩位老師學術的內疚�！背滔壬臀医涍^十多年的努力，終於寫出了一百四十萬字的《校讎廣義》。這部書曾榮獲江蘇省哲學社會科學優(yōu)秀著作二等獎、教育部優(yōu)秀教材一等獎、國家級教學成果二等獎、第四屆國家圖書獎等獎勵。
程先生對學生是始終關注的。記得2000年3月初，我受學校派遣赴韓國講學前，程先生還特意為我餞行，想不到這次小聚竟成了永別。4月16日，程先生還親筆給我寫過一封信，其字跡如松枝竹節(jié)般蒼勁有力，而行文一如既往地睿智、俏皮，充滿著青春的活力�，F(xiàn)將信的最後一部分恭錄於後：“我的文集由伯偉、礪鋒處理，在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一切順利，大約今年可出。《中華大典·唐五代分典》今年可出。五月份要開魏晉南北朝及理論分典審稿會。武漢大學吳志達所主編的明清分典亦在準備中，如順利，2003年可以出齊。此亦弟之所願聞也。我身體不好，幸眠食尚可耳。近以《唐宋詩名篇》一書分贈諸弟子女，見徐陽甚溫厚有禮，為之一喜�？椭型Ｖ亍Ｎ�90生日，諸君想出一論文集作為紀念，但未成議。今年弟千萬不可為我生日歸國，至要。即頌著安。”想不到這竟是先生寫給我的最後一封信。先生6月3日不幸去世，一位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老人，還念念不忘自己的工作，念念不忘自己的學生，甚至學生的子女。每念及此，不免黯然神傷。記得出版《程千帆先生八十壽辰紀念文集》前，我寫了一篇文章，當時程先生因病住在省人民醫(yī)院，我特地將文稿拿去給先生修改，先生不但沒有責備我，相反還感到很高興。現(xiàn)在寫文章，再想請先生修改已經不可能了。由於當時在異國他鄉(xiāng)，無緣參加先生的追悼會，因此，謹以此文寄託我對先生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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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與學問篇三：閱讀書目(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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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邵燕祥雜文自選集 邵燕祥 百花文藝出版社
22. 陳寅恪的最后二十年 陸鍵東 三聯(lián)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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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青春·念想：白先勇自選集 白先勇著 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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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新聞與正義-普利策新聞獎獲獎作品集 (美)沃爾特.李普曼
40. 外國散文百年精華 叢培香 人民文學出版社
41. 外國名家散文經典 周玨良 長江文藝出版社
42. 敬畏生命 阿爾貝特.施韋澤 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
43. 世界名校開學畢業(yè)典禮演講精選 陳越 中國長安出版社
44. 歐.亨利短篇小說選 (美國)歐.亨利 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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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希臘羅馬神話故事 (古希臘) 內蒙古人民
53. 青鳥 (比)梅特 林克 天津教育
54. 草葉集(全譯本)(上下) (美)惠特曼 重慶
55. 莎士比亞戲劇指南 (英)肯尼思.麥克 利什 百家
56. 我為什么寫作 (英)喬治.奧威爾 南京大學
57. 歌德談話錄 (德)艾克曼 四川文藝
58. 人性的因素 (英國)格林 譯林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59. 權力與榮耀 (英)格林 上海譯文
60. �？思{隨筆 (美)威廉.福克納 上海譯文
61. 莫泊桑中短篇小說選 莫泊桑 人民文學出版社
62. 雪國 (日)川端康成 人民文學
63. 愛的教育 (意大利)埃.德.阿米琪 天津教育
64. 潛水鐘與蝴蝶 (法)讓-多米尼克.鮑比 南海
65. 心靈的焦灼 (奧)茨威格上海譯文
66. 蘇菲的世界 喬斯坦. 賈德 作家
67. 前夜.父與子 (俄)屠格 涅夫 上海譯文
68. 套中人(全譯本) (俄)安東. 契訶夫 湖北人民
69. 圣經的故事 (美)房龍 北京燕山
70. 人類的群星閃耀時 (奧)茨威格 北京燕山
71. 外國散文百年精華 叢培香 人民文學出版社
72. 外國名家散文經典 周玨良 長江文藝出版社
73. 敬畏生命 阿爾貝 特.施韋澤 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
74. 世界名校開學畢業(yè)典禮演講精選 陳越 中國長安出版社
75. 周作人散文集 周作人 太白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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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朱自清經典作品選 朱自清 當代世界
78. 沈從文散文精編 沈從文 漓江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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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林語堂散文 林語堂 人民文學出 版社
82. 梁實秋散文精編 梁實秋 浙江文藝出 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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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探索人的生命世界 樂黛云 中國廣播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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